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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二: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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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二:24

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,去給我找!”

“不對,我去才對。”

危橫元起身,被後面聞訊而來的仇雲吾冷漠提醒,“我看你是瘋了,你忘了答應過的嗎。”

回歸魔界,安定魔界直到飛升。

“長笑。”男人聞著手上血布,道:“你去幫我找回來。”

仇雲吾還記得那血的多少,如果按照現在量看,怕是人已經沒救了。但他也不願意相信,就答應:“自然。”

“對了,虛有門已經打算公開你沒有誤傷凡人的證據。”

危橫元閉上眼,不作置喙。

東北凡界,一個看著脾氣特不好的男人時候一左一右跟著兩個毛球。即使是普通人也裹得忒厚的程度,連路過的小孩兒都笑。

“娘親,兩個球球兒!”

女人連忙道不好意思,卻看一個毛球好脾氣的回頭沖她點頭。這一看,直到小兒問他要糖葫蘆都沒聽見。

“長笑,我也想吃糖葫蘆~”郇雲知道對方比他更弱就靠著韋宜人發動拱頭大攻擊。

管錢的也就是好脾氣的戚長笑,他數著袋子裏的錢,道:“給大家都買個吧。”

韋宜人正想說不要,就看他去問老板,一串兩文。

“老板,五文三串好不好?”

其他兩人瞪大雙眼,看到還真成功後湊上前,尤其韋宜人道:“沒想到啊。”

戚長笑暗自得意,好歹曾經也是烤腸擁護者。又一想覺得奇怪,他不可能一個人吃三根,誰和他一起來著?

“哎呀,牙崩掉了!”他回神,看到郇雲指控糖葫蘆。

在這裏,山楂外面裹得不僅有黃色的麥芽糖還有冰。他好笑的咬一口,三人熱熱鬧鬧回了家。

明兒是臘月二十三,過小年。不打算裝扮的三人躺在暖炕上說起各自的生辰,其中郇雲的最為可奇。

“你還記得你當人果的時候嗎?”

郇雲搖頭,“我還真以為我爹就是上一任魔尊呢。”

“我記得,”韋宜人忽然道,“人果本來是我們族中寶物,因欠魔尊一個人情將它進貢給了對方。”

“呀,原來你有家人啊!”

看他們二人都驚訝於此事,粉發男人別扭著臉,“不像嗎。”

郇雲大大咧咧說不像,倒是戚長笑回憶起他的家人,好像每個世界都沒有爸媽。三人各自交代過生平,外面爆竹到了出場的時刻。

他們卻不受影響的流淌著靜謐氣息,戚長笑昏昏欲睡,忽問:“郇雲,你睡了沒有?”

少年好一會沒應聲,長笑眼角劃過一滴淚往中間看。

“怎麽,你以為我死啦?”他眼睛亮亮的舉起他們的手,“本來我是困了的,但是又想起來好久之前,真的是對不住那些人,雖然他們總背地罵我。但也有對我好的……”

“可惜了……”

戚長笑靜靜聽著,一只手蓋到了他的臉上,“你怎麽哭那麽多。其實我好奇一個問題,你喜歡我嗎?”

“……”韋宜人支起身子扭頭看,男人已經泣不成聲,唯有越來越褪了色的郇雲繼續侃:“真的好想這個時候也能讀心啊。”

這是他此生的最後一句話,郇雲已死。

“嗚嗚——”他忍不住在心裏發問,主要人物也會死嗎?

系統安慰:[嚴格來說萬人嫌他們本來就是一體,而且都是數據嘛。]

它突然覺得涼涼的。

戚長笑很快克制了哭泣,郇雲血流光死後變回了一個幼小的黃果。沒有白布也沒有喪樂,他們各上炷香看著“屍體”被焰火吞滅。

天際亮白的時候,韋宜人盛出了他買的酒,“一人一碗,就此分別了。”

對他的離開戚長笑沒有見怪,他點頭爽快喝下那碗濁酒。看到他喝凈韋宜人朗朗大笑,也幹凈。

他道:“郇雲有你陪著也算了結夙願!”

戚長笑要道別的話一頓,看著他化狐離去。

三人維持四月多的相伴結束,從此他踏上了一個人的旅途。

[宿主,還不離開嗎?]

[我想再看看,這次也等到春天再離開吧。]

他從東北往南,竟然看到了播種的農人。戚長笑驚愕,道:“竟然已經春天了嗎?”

[是的宿主。]只有系統回覆他。

路邊的人看著這個穿的厚厚的兜帽男人眼神躲閃,直到對方問他們:“你們這裏也壘了包呀。”

“對啊,很好用的。我們住的番薯。”

“聽說還是一個絕色大美人出的法子呢!”

他們七嘴八舌聊起來,這個奇怪男人卻哈哈大笑,“前人經驗而已,不是他的不是他的!”

有人白他一眼也有人點頭稱是,覺得畢竟一個桃色纏身的無名小道而已。

戚長笑身體更虛弱了,本打算在這裏就離開,現在卻生出來回虛有門側門看一看的心思。一日他避不開獵食的妖獸本以為要喪生它口時,它反畏懼跳開。

這樣次數多了,男人就知道有人在幫自己。系統早已告訴他來者是誰,他沒有打招呼的意思,那人更沒有掩飾。

“師叔。”

戚長笑擡頭看眼前的青年,他身邊劍氣徹底收斂下去,金光曜曜不止可見大成。

“恭喜你了。”

“煉至大乘時感知到我可……”腦海裏的080莫名斷絕聯系,長笑細聽,“攜一人飛升,不知師叔是否願意。”

飛升?這是他曾經試圖擺脫系統尋達自由的途徑。現在本世界的萬人迷告訴他,他可以帶自己飛升。

戚長笑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,“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做。”

見此仇雲吾不再多言。他沒有勸男人珍惜這個機會,戚長笑也沒有質疑他飛升的真假,他只是真的有事情要做。

當初世的記憶開始模糊,他更不能讓自己忘記所有。

關提修養一陣後順利進階到了金丹,他已經不往虛有門方向跑了,但最近總能感受到異樣的視線。

這次終於被他抓到視線,卻依舊不見人反倒看見了仇雲吾。

“是你?”聰明人僅需要兩個字就能反應過來情況,他聲音忐忑,“長笑,戚長笑找回來了?”

仇雲吾點了點頭,他們一起去了當初郇雲躺過的客棧。原來是劍尊帶著男人的“眼睛”回顧舊人,他已經看過了門內總聊天的好友還有曾經一起種過田的道友。

關提的淚像熱雨砸在他臉上,床榻上的戚長笑擡手,道:“不是雲吾,就沒見他哭過。”

“是關提嗎?”他摸摸對方的臉辨認。

聽說人死的時候視覺就成了擺設,他覺得自己就像這個狀態。第一次體驗這種感覺痛苦又漫長,他道:“把我帶出去吧,死在這裏影響生意。”

關提點頭,將他抱了起來。

仇雲吾觸碰自己的眼睛,他看戚長笑被帶著去了好多地方。有曾經村民居住的地方有坊市的書店最後又回到了那片田地上。

這中途有太多人觀察他們這奇怪一幕,戚長笑始終不聲不響。就在仇雲吾試圖帶他回唯心峰淩雲峰描述一下時,他的心隨著關提的埋頭哽咽生硬酸苦起來。

在關提哭的聽不清的絮絮叨叨中,他回憶起少時淩雲峰的師叔,師祖走後的師叔,師尊被關禁閉的師叔,以及後面更加鮮活的師叔。

明明確確的一滴淚落地,戚長笑會看到他們的回馬燈嗎?他會後悔沒有答應飛升嗎,反正他是後悔了。

師祖飛升前日喚他前往,沒說別的,僅道:“橫元桀驁我也放心,唯有你的師叔我的小弟子戚長笑看似軟和實則偏執,還請你照顧好他。”

可惜,他終究是失約了諾言。

說好的帶人結果帶回一具屍體,危橫元大怒,但仇雲吾冷冰冰的一句話將他扼住。

“是你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。”

白發男人平靜下來,對,他還有戚長笑的身體在,只要他盡心,定能和上任魔尊一樣解體覆活。他的瘋癲壓在全魔界頭上,眾人上哪兒再給他找一塊心魔晶。

他們原本還處理幾日工作的魔尊又不見蹤影,就在甚至有人對賭危橫元會不會挖心救人時,虛有門外務趕到。

如猜想不錯,他們到達的時候魔尊心口血淋淋一個大洞,顯然是在打算掏心。

“長笑!戚長笑!”

這幾人不明所以,試圖喚醒不正常的危橫元,卻看對方問道:“我師弟呢?我師弟的屍首明明剛才還在的。”

“師弟?”一人快語回答,“尊者,您在淩雲峰的時候沒有師弟,只有一個徒弟啊。”

“滾!”

危橫元覺得虛有門來了幾個神經病,他自行去找仇雲吾,他一定知道男人去了哪裏。

他去的時候竟然趕上了仇雲吾快要飛升,危橫元問他要屍首……

什麽鬼?他為什麽要這種東西。

仇雲吾也目光疑惑的看著他血紅心口揣度著什麽,隨即二人不約而同道:“我們一定忘了一樣東西。”

白發男人眼神大亮,“我絕對是忘了我的珍寶!”

仇雲吾面無表情的覆念這二字,他身上金光更閃,天際落下迎接他的飛升之路。就在踏上這條路的一瞬間,他想到自己落下了的人。

更明白了他們二人遺忘的珍寶。

他同危橫元對口型,卻看神光萬象皆將那仨字吞噬。仇雲吾放出長劍,在手上刺下密密麻麻戚長笑三字。

快要成仙的靈血因此落下去,其中一滴甚至掉在了翻閱話本的少年額上。他擡頭覷一眼飛升者,他什麽都記得。

可所有人都不記得他了。

既然戚長笑已走,他關提也就沒什麽好留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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